【来稿选登】李煜在开封的那些事

        近期热播的电视剧《太平年》广受好评，剧中对南唐后主李煜的刻画虽有一定的艺术加工，但也基本符合历史事实。从史料来看，李煜，原名从嘉，字重光，在家中排行老六，本和帝位无缘，但前面几位哥哥几乎全部早夭，长兄李弘冀为争夺帝位杀死叔父李景遂，后亦暴亡，于是李璟便立李从嘉为太子。961年6月，李璟病逝，李从嘉便在江宁府（今江苏南京）继位南唐国主，依“日以煜之昼，月以煜之夜”，正式改名为李煜。据记载，李煜“广额丰颊，骈齿，一目重瞳子”，用现在话说就是额头宽阔，面颊圆润，大龅牙，一只眼睛有两个瞳孔。

        李煜这个国主做得并不安逸，974年，北宋大将曹彬率军进攻南唐，12月，兵锋抵达南唐国都近郊。直到次年李煜出降，可以说北宋军队将江宁府围困整整一年。城破之日，李煜率大臣投降。随后，李煜及家属等五十余人登船北上，被押回北宋都城开封。抵达开封后，李煜被封为“违命侯”，宋廷赐宅一座，位于开封城西北方向。该宅院有一老卒日夜把门看守，其实相当于将李煜软禁了起来。此处被后人称作“逊李唐”，意思是南唐李氏在此逊位，演变至今被称作“孙李唐”。

▲孙李唐社区大门  （刘 兵/摄）

        在开封的岁月，李煜不仅行动受限，处处受到监视，经济还较为窘迫，心中常感慨万千。因此他到开封不久便写出著名的《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这首词中，李煜把自己之前不识战争的闲逸与亡国后归为臣虏的痛楚写得直白，写出本心，这也正是他后期词的真谛所在。除此之外，李煜在居所内经常以泪洗面，心中苦闷他人不得而知，词作亦由从前的男欢女爱彻底转到以家国思念为主要内容的白描式作品，如其中一首《乌夜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南宋著名词人黄昇评价这首词“最为凄婉，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清代陈廷焯评价道“欲言难言，滴滴是泪”。
        一直到978年，李煜依旧无法排遣对故国的思念，写出《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时也巧，宋太宗赵光义派南唐旧臣徐铉前往李煜处。李煜穿道袍纱帽相见，施礼后宾主对坐，李煜突然长叹说当时不应该杀了潘佑和李平，吓得徐铉很快就离开了。徐铉如实向赵光义汇报此事，赵光义很是生气，又听闻李煜在七夕生日前庆祝时，让南唐来的乐伎奏乐，声音很大，并且这首《虞美人》也传到了他耳中，认定李煜心中一直想恢复故国，遂动杀心。相传七夕这天，赵光义派人送去带有牵机毒药的酒，李煜饮罢头足相就，如牵机状，相当痛苦。
        李煜逝世后，由徐铉撰写墓志铭，宋廷追封其为吴王，并以王礼葬于洛阳北邙山之上，一代词帝就此落幕。
        真是应了郭麐《南唐杂咏》所说的那句话“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君王”。
        作者简介：唐胜，国家中级导游，中原文化传播者，荥阳刘禹锡研究会副会长。